的眼睛一直盯着纪惟舟。
不知道等待了多久,久到席林觉得腿都有点麻掉了,抢救室的灯牌才熄灭。
纪敏带着人争先恐后地迎了上去,然后席林看见纪惟舟的视线也紧紧跟着纪敏去的方向,最后在看清医生的口型后,才收回视线,和远处的席林对视上。
纪真章没事,但也没有太多时间了。
席林甚至能够大概地闻出来,不会再超过半个月。
纪敏泪眼婆娑地一路跟到病房,独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,又抹着眼泪从里面出来,迎面对上站在门口的纪惟舟。
纪惟舟没进去,病床上的纪真章在这段时间里瘦得相当厉害,俨然一副油尽灯枯之相,原本还算硬朗、看得过去的身形变得消瘦无比,他身上插着管子,鼻下连接着续命的呼吸机。
他还在继续看,却突然被纪敏挡住了视线。
纪敏把眼泪擦掉,本来应该尖锐的声音因为哭腔变得有些钝了,故作轻松地问:“怎么,你很失望?”
“我为什么要失望。”纪惟舟抬眼和她对视上,“失望他这次没死,还是失望他马上就要死了。”
纪敏笑了两声:“……纪惟舟,你真是个伥鬼。”
“我有时候真是很好奇,在你没回来之前,我爸为什么还是好好的,怎么你才回来半年,事情就变成这样了?小晋走了、爸马上也走了。”
纪敏说话时竭力保持着平静、镇定,她明明得偿所愿了,在今天之前,纪真章立下的遗嘱中把大部分的财产、钱都留给了她纪敏。
从二十七岁离婚、毅然决然带着封晋回到家里,在纪真章眼下费劲千辛万苦,苦苦坚持熬了快二十年,从今天以后她终于可以如释重负了,她终于要得到小时候她想得到的、本来注定属于她哥哥的一切。
纪敏是很痛快的,与此同时,在身体里沉积多年的不痛快也在一瞬间翻涌出来。
纪惟舟看着纪敏的表情,面对她似有似无的、有意无意的指责,竟然一句话也没说。
纪敏低头,没两秒又收拾好表情,恢复到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:“纪惟舟,我从前最讨厌的人就是你爸,不管他做事情有多让老头不满意,老头最偏心的还是他。所以得知他离开家里、一个人出去白手起家的时候我高兴坏了,马不停蹄地带着封晋回来了。”
“后来他死了,你说是我一手策划的。我承认我确实很多次都想让他去死,你觉得老头偏心吗,偏心小晋吗,可我觉得不够、还不够。”纪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,“比起过去偏心你爸,我觉得一点也不够。”
纪惟舟顿顿,语气加重得厉害:“所以你让他们去死了。”
可纪敏却低声笑了半天,这么多年,直到现在依旧矢口否认:“纪惟舟,我说的都是真的,我没害过他……”
“他们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“当初你被生下来的时候,我在心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你爸怯懦、没担当,只会追求虚无缥缈的破爱情,你刚活过来的那几天,他都不敢抱你。第一个抱你的人是我,纪惟舟,是我!”
纪惟舟的胸口忽地一沉,仿佛有块巨石压了下来,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充血、死死地盯着纪敏的表情,试图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。
他竭力维持着即将崩裂、断掉的弦,转身朝着席林在的方向走去。
席林跟着纪惟舟身后走着,他不知道纪惟舟要去哪里,从急救室门口一路跟到街上,周围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疯狂闪烁。
走了没多久,纪惟舟又调转方向要打道回府,他带着席林又回到医院停车场,驾驶着车辆回到家里。
席林才走没多久,两个星期都没有,可重新踏进来的时候觉得异常冷清。
纪惟舟一言不发地脱掉外套,毫不见外地脱掉了里衣,径直走向浴室,很快,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淋浴声。
他在里面待了很长的时间,席林甚至已经从别的房间洗完回来了,纪惟舟还待在里面。
席林怔怔地看着浴室的方向,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,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喊道:“纪惟舟,睡觉了。”
浴室里静了两秒,只听见纪惟舟“嗯”了一声,从里面打开门走出来。
席林都没心情欣赏纪惟舟的身材,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,翻身上床,平静地喊他:“席林,过来睡觉。”
“好的。”席林听话地从床尾挪到床的正中间,钻进被子里。
这段时间他都是一个人睡觉,没黏着谁、没靠着谁,他也想离纪惟舟近点,可今天却忍住了。
席林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“不合适”这三个字。
他还是没那么理解纪惟舟,纪惟舟现在是什么心情,什么想法,怎么了?和白天那点儿涌现的求知欲不同,现在的求知欲完全是爆发式的。
席林很想明白一下纪惟舟,他片面地意识到纪惟舟面临着亲人的即将离世,直观地感受到纪惟舟的世界很复杂。
而他被堵在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