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大汉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,他穷尽心血布下的制衡局面,不能又毁在自己手里。
刘邦无力地闭了闭眼。
他这一生下过无数场赌局,其中无论局势多凶险,总能化险为夷,可如今他忽然发现,自己最想护住的人,恰恰被自己亲手困在了死局之中。
“陛下,妾和如意不能没有您,若如意他当不上这个太子,只怕、只怕性命堪忧啊……”戚夫人察觉到了刘邦眼中尽力掩盖的悲凉,忍不住伏在他怀中低低哭了起来。
刘邦听着只觉心如刀割,他拥住哭得凄惨的戚夫人:“朕不会让你和如意有事的,绝不会。”
戚夫人将泪湿的脸庞贴上刘邦心口,轻声呢喃:“陛下说过如意这孩子最肖您,他那般聪慧敏锐,是最能继承您心志和宏愿的孩子,若他能成为太子,将来大汉天下定然会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,这不正是您此生最大的期盼吗?”
这番话正中刘邦的心事。
他低下头,正要开口,却听得外间宫人通报:
辟阳侯审食其有紧急军情奏报。
从赵渔儿殿中拜完年回来,走到半路上,穗儿便一直嚷嚷着起得早了,回去就要补觉。
薄青窈赶忙拉住她:“说好的等下一起练会儿字,怎么这就要跑了?”
刘恒也十分有眼色地抱住她另一只手:“穗儿姐姐别躲懒!答应了小孩的事情不可以反悔!”
穗儿没骨头似地被薄青窈母子俩晃来晃去,闭着眼有气无力道:“美人,殿下,你们放过我吧,我现在只想睡觉……”
薄青窈见她果真眼睛都睁不开了,只好冲刘恒使使眼色,放开了她。
等到了广阳殿,果然见穗儿晃晃悠悠往屋里去了。
刘恒却不死心,追了她一路,一会儿跑到穗儿左边,一会儿跑到穗儿右边,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穗儿只当看不见,也听不见,“砰”地一声把门关上,震了刘恒一鼻子灰。
他嫌弃地皱起脸,双手在空中混乱挥舞,想把这刺鼻的味道赶跑,一回头,就见薄青窈在廊下看得乐不可支,浑身都写着看热闹三个大字。
刘恒气得鼓起脸,歪头想了想。
忽然夸张地吸了两口气,然后鼓足劲大叫一声,朝薄青窈冲来。
薄青窈还没反应过来,刘恒已经撞进她怀里,两条胳膊死死搂住她的脖子,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她身上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刘恒趴在她肩上,笑得得逞又大声。
薄青窈被他撞得往后一仰,赶紧伸手托住他,稳住身子。
这个小不点的份量是越来越沉了。
“下来下来,”薄青窈笑着拍拍他,“沉死了。”
刘恒搂得更紧了:“不下!谁叫阿母笑话我!”
“真不下来?”
“不下!”
薄青窈叹了口气,认命地托着他进了殿里。
刘恒得意洋洋地趴在她肩上,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:“阿母,我们去哪儿?”
“去拿字帖呀,等会儿不是要练字么?”
说着,薄青窈抱着刘恒,慢慢走到她那满满一墙书架前。
书架从地面一直快顶到房梁上,一格一格堆满了竹简,最上头那一格放着几只木箱。
薄青窈仰头看看,又掂了掂怀中沉甸甸的小东西:“恒儿最近是不是又吃多了?”
刘恒立刻反驳:“没有!”
“那怎么比年前沉了这么多?”
“那是……”刘恒想了想,“是衣裳,冬日里衣裳穿得多!”
薄青窈忍不住笑了:“行行行,是衣裳。”
她踮起脚尖,去够最上头那只箱子,却总是差一点。
刘恒趴在她肩上,看着她踮脚够箱子的模样,忽然“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“阿母,你好像不够高。”
薄青窈动作一顿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阿母,你不够高,”刘恒重复了一遍,理直气壮地说,“你够不到。”
薄青窈沉默了一会儿。
忽然松开手,作势要把他放下来。
刘恒吓得搂住她的脖子,发出一阵怪叫:“啊啊啊呜呜呜别别别别!阿母,我的话还没说完!”
薄青窈放到一半,觑着他:“那你说完。”倒看看他要怎么狡辩。
刘恒先是甜甜地笑了一下,指挥着薄青窈往书架那边再走几步,然后在薄青窈怀里直起身子,轻松地就够到了那只箱子。
他将那只箱子拿下来,送到薄青窈怀里:“阿母一个人够不着,但是加上恒儿就能够着了呀!”
这副机灵样让薄青窈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却又生生忍住,绷着脸没接他的话。
刘恒见她这样,眨巴眨巴眼,心里有点打鼓。
他先是哼哼唧唧地将小脸贴在薄青窈脸上,然后撒娇似地蹭了蹭。
这一招是他的必杀技,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他这样,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