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当下,它还有历史的幻影。
吴斋雪此来,就是要亲眼见证这段历史。凭借祂于史家一道的不朽修为,将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的消亡,永铭于岁月。自此以后,永不复现。
最后留在吴斋雪手里的,就只是一卷普通的羊皮。
它曾经是一只小羊,生活在绿洲。后来慢慢长大了,挤出羊奶给人喝,羊肉炖大块,羊骨熬成汤,羊毛织成毯,羊皮写成书……
吴斋雪以虚空为长案,将这卷羊皮摊开,探手在历史里取来一枚印章,轻轻印下:“我今来见,志以永章。”
这枚印章雕为青松状,底座阴刻四字——“岁穷不逐”。
说话间吴斋雪抬头望远,但见真龙之斗,金血洒空。
“既有此见……也当为敖舒意正名。”
祂拿着自己的私章,又是一印……将真龙厮杀的画面,印为一幅画,镌成一段历史。
在中古时代的人龙战争里,敖舒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祂事实上以和平之志举旗,同主张龙御九天的羲浑氏正面斗争。
但在流传下来的诸多记载中,祂只不过是凭借烈山人皇的信任,在羲浑氏被驱逐后,得到敕封……得以统合残余的水族力量,窃居长河龙君之位。
史书从今改。
长河龙君是功位,不是烈山给予败者的抚慰和怜悯。
……
这时候的天空披着金霞,在任何时候望天,都能看到一座穷极想象的神话国度。因为事实上,那就是每一个凡人对于神国的期望。
任何人都能在其中,看到自己的朝思暮想。故才有虔诚的信仰。
若是点了灵眼,开了神视,则一仰首,即见漫天神明,垂视人间!
这是苍天神主统治的时代。
在日月之上高悬的,正是那辉耀了历史长河的【永恒天国】。
吴斋雪在苍茫的大地上走。
苍天神主已经烟消,镇压此处时空的,不过一道历史幻影,自然并不在祂眼中。
祂要寻的是一个名为“履”的修士,要找的是一位名为“癸”的神明。
足有三座神国,被此二者掠空。忙着高举于历史长河的【永恒天国】,没有在意这等小事,竟未“神知”,亦未“鬼觉”……玉京山的调查也迟迟没有结果,最后挂为悬案。
而吴斋雪只是走进这段历史,便已走到了毫无痕迹的那片“空”。
对方有意躲避,但却全无作用。
祂伸手自“空”取物,却似自那永悬的天国,拽下一位神明——握在手中,是一卷不断挣扎的《先天诛绝神魔功》!
无论怎么挣扎,都脱不出五指笼……而后闻神泣,听鬼哭,不断翻过的每一页,都作哀声。
吴斋雪慢慢地握紧,不断有神像显现又崩碎。
在正序的时光里,神魔君已死,尊位失君,号称“不朽”的神魔宫都被人族反复涤荡。
而吴斋雪来到神话时代,将于这个时代圆满的神魔功……按杀在此!
直到神烟散尽,印有魔功的书籍变作一堆废纸,魔祖仍然没有出现。
祂的确有非凡的定力,抑或祂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本源斩削……又或者说,祂真的对此失去感受,一定要在特定的时间归来。
不重要。
史家对历史有足够的耐心,吴斋雪带着问题继续走。
……
未来没有祝由。
至少在吴斋雪举龙华而推见的未来里,没有祝由的存在。也许是看得还不够远,也许是祂藏得太深。
所以吴斋雪又走进时光长河,涉水随波。
“神话”之后是“仙人”。
走到仙人时代的河段,一尾白鲤跃水而出。
吴斋雪并指为剑,只是一横——
那白鲤中断于空,化作一部淌着金血的……《万世有缺仙魔功》!散为仙光点点,淹没在历史的波涛中。
不同于“诸神黄昏”的神话时代,仙人时代仍有未曾散尽的永恒力量。
仙师已死,仙师一剑仍在。仙帝虽眠,仙帝仍然不朽。没有一个清醒的仙道超脱,可“当代仙帝”正在宇宙尽头的炼魔。
吴斋雪过仙人时代而不入,亦如路过了帝魔宫——没有言语。于这段历史所圆满的仙魔功,已被这段历史逐出。
遂为一剑斩。
祂继续往前走,历史波涛,映着祂的绸衣如墨,下一叠浪卷过,又见祂白衣如雪。
历史长河是史家的故乡!
祂说自己恨心如焚,说自己迫不及待。可真正踏上这时光长旅,脚步却从容。
山一程,水一程,行一程,看一程。
祂寻找祝由,也并不在意祝由的杳无音讯。
祝由可以一直沉默,但面对史家的不朽者,沉默的代价,将是不可承受之重。其终将知晓,历史的份量。
从古到今,真正意义上以史家成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