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缩了一下。
&esp;&esp;萧衍的手在他颈后停了一下,调整了一下绳结的松紧,指尖又碰了一下他的皮肤,然后收回去了。
&esp;&esp;“好了。”
&esp;&esp;沈渡低头看着胸口那块玉。
&esp;&esp;白玉贴着中衣的布料,红绳在锁骨上方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玉,温润的,冰凉的,分不清哪个是玉的温度哪个是他手指的温度。
&esp;&esp;他转回去看着萧衍,萧衍已经端起粥碗继续喝了,沈渡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玉,红绳编得很细,络子的纹路整整齐齐。
&esp;&esp;这不像是随便找出来的东西,倒像是特意做的,做了很久。一直放在抽屉里,等着这一天。
&esp;&esp;沈渡忽然莫名觉得一阵脸红、发热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一个喝粥,一个摸玉。
&esp;&esp;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上,落在萧衍的粥碗上,落在沈渡胸口那块白玉上。
&esp;&esp;过了好一会儿,沈渡把手从玉上拿开,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。
&esp;&esp;李崇的账目摘抄,厚厚一沓纸,上面记着太后的每一笔银子、每一个同党、每一处藏脏地点。
&esp;&esp;“陛下,臣昨天去了刑部大牢。李崇把太后的罪状全交代了。永丰钱庄十二万两,城南宅子一处,城外庄子一座,养着三十多个亲信。还有——八百私兵,藏在城外的庄子里,管兵的人叫周恒,是太后娘家的侄子。”
&esp;&esp;萧衍放下粥碗,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到周恒那一页的时候停了。
&esp;&esp;“八百人,打不进皇宫。”
&esp;&esp;“但她不需要打进来,她只需要制造混乱。八百人在城里放火、杀人,建康城一乱,朝堂上的人就会慌。一慌,就会有人倒向她。”
&esp;&esp;萧衍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想去查周恒?”
&esp;&esp;沈渡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“太危险。周恒手底下有兵。”
&esp;&esp;“臣要去。”
&esp;&esp;萧衍盯着他看了很久。沈渡坐在那里,胸口那根红绳若隐若现。
&esp;&esp;“朕派赵猛跟你去。”
&esp;&esp;“赵统领的兵一动,全城都知道。臣一个人去,没人注意。”
&esp;&esp;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三下,停了。
&esp;&esp;“不动兵,他和你去,有照应。”
&esp;&esp;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后面,从抽屉里拿出那块铜令牌,回来放在沈渡面前。
&esp;&esp;“遇到危险,亮出来。”
&esp;&esp;沈渡拿起令牌,沉甸甸的。他把令牌揣进怀里,跟那块玉贴在一起。铜的凉,玉的温,两样东西挤在胸口。
&esp;&esp;“臣现在就去。”
&esp;&esp;沈渡站起来,把那本册子收好。
&esp;&esp;“沈渡。”萧衍叫住他。
&esp;&esp;沈渡回头,晨光照着萧衍半边脸,他的目光落在沈渡胸口——那块玉的位置上。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&esp;&esp;“注意安全。”
&esp;&esp;沈渡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&esp;&esp;赵猛在宫门外等他,骑着一匹黑马,穿着便衣。沈渡换了身灰布衣裳,把令牌和玉贴身藏好,翻身上了那匹白马。
&esp;&esp;两个人两匹马,出了建康城,往南走。
&esp;&esp;骑了半个多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座庄子。
&esp;&esp;围墙很高,门口挂着两个灯笼,上面写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&esp;&esp;沈渡勒住马,远远地看着。
&esp;&esp;赵猛压低声音。“沈大人,翻墙进去看看?”
&esp;&esp;“不急。先在外面转一圈。”两个人骑着马绕庄子转了一圈。东边是一片树林,西边是一条小河,南边是正门有守卫,北边是一片荒地,围墙比别处矮了半截。
&esp;&esp;“从北边进。”
&esp;&esp;两个人把马拴在树林里,摸黑走到庄子北边。赵猛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。沈渡踩着他的肩膀翻上墙头,趴在墙头上往下看。
&esp;&esp;院子里堆着不少东西,用油布盖着。他跳下去,赵猛也翻了进来。
&esp;&esp;两个人贴着墙根往里走,沈渡掀开油布的一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