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”
孔长嬅转过身,独坐石桌前,独饮一杯酒:“总要有这一天的。”
英英上前:“小姐,还有我呢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孔长嬅递给她红枣花糕:“那卫小将军怎么办?”
“什么啊,”英英慌道,“小姐别乱打趣人。”
说话间萧仁重身边的侍卫莫青走来,行礼道:“孔大小姐,这是秦王殿下赠您的江蟹和菊花茶,请笑纳。山上风大,孔大小姐大病初愈,还是加件披风为好。”
孔长嬅扫眼一看:“多谢秦亲王殿下。蟹肉寒凉,我大病初愈,怕是无福消受,莫郎将拿回去吧。”
莫青道:“卑职只负责送,不负责收。”
孔长嬅不说话了。
英英上前道:“你这话倒是好笑,难不成你们还有个专门负责收的人吗?把他叫来。”
莫青道:“有,陆离。”
孔长嬅眉头一皱,起身背向他,不愿多言。
英英端起蟹酒和披风道:“莫郎将请回吧,这些东西我家小姐是不会动的,秦亲王殿下还是送给需要之人吧。”
莫青不收,反而看着孔长嬅的背影:“孔大小姐,殿下这些时日呕心沥血,连宵彻曙,惩治了许多奚黎细作和朝廷叛党,但他除了处理政务一言不发,郁郁寡欢,需要一个知心人陪在身边啊。”
孔长嬅沉默许久,抬步欲走。
“孔大小姐!”莫青叫住她,“起码有一件事,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——那天,奚黎妖女是扮作了你的模样,才骗过了殿下的。”
英英道:“好没道理,所以你们觉得我家小姐要为此负责吗?”
莫青摇摇头:“卑职不敢,只是殿下心神枯槁,宛如行尸走肉,若是世上还有一副灵药可以起死回生,那必然是孔大小姐无疑。”
莫青郑重地单膝跪地:“卑职斗胆,求孔大小姐可怜殿下一片真心,哪怕是骗骗殿下,帮他走出这一段也好啊。”
英英放下东西道:“呵,就你们殿下有心疾,难道我家小姐就是铁石心肠不通情理了吗?我告诉你,我家小姐的伤心不比——”
“英英,”孔长嬅叫住她,“走了。”
英英一口恶气还没出完,对着莫青狠狠地“哼”了一声,跟着走了。
刚拐过一个山弯挡住身影,孔长嬅便忍不住背过身去,捂住眼睛,眼泪不断地从指缝中溢出。
英英急忙递过帕子:“小姐、小姐你别哭啊。”
孔长嬅咬着牙不发出声音。
“小姐……”英英只觉得心疼,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,要是何二小姐在就好了,她和小姐一向说得着话的。
孔长嬅哭得喘不过气,忍了又忍,压抑道: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过会儿就好了……我可以的……这都没什么……”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难受,她放下了的,她能放下的。
可能是觉得委屈,她曾像冻僵的独行者渴望暖炉那样渴望明天,可这明天还未结果便匆匆凋零。
又或许是觉得孤独,哪怕身边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不会离开,可她还是感到痛苦。
这痛苦是她在意的,又带着难以摆脱的愧疚,束缚住人的手脚,正中靶心地分解着她的意志、生命,留下千疮百孔的洞,再多的阳光灌进去也无法新生。
够了,够了——
孔长嬅掐着手心对自己说,不管多么痛苦,也绝不能逃往轻松的一边。
向前走,不要停留,不要后悔。
“小姐。”
“好了,”孔长嬅吸吸堵塞的鼻子,“我没事了。”
“不是,是二小姐和明公子打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?哪儿?”
孔长嬅赶到之时,孔长媅正拿着剑要砍上明轩哲。
“明公子,卿卿,住手。”
二人缠斗身形一顿,随即,孔长媅一把将剑掷去,明轩哲侧身躲过,那剑便直愣愣地插入地里,鸣叫着摇晃不止。
“姐姐,你们果然早就相识。”孔长媅咬牙切齿,背影都微微颤抖。

